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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原上的风筝

天空里没有痕迹,而我已经飞过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谁的眼泪在飞  

2010-08-30 21:50:53|  分类: 影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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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争的另一方 - 风筝 - 高原上的风筝在《唐山大地震》展开轰炸式宣传时,冯小刚曾高呼“不哭就没有人性”,是的,尽管有很多人对此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,试图对抗这种狂妄的宣言,但在整个观看过程中仍止不住悄悄流下眼泪。我是试图对抗的人之一,最终我也动容落泪。尽管如此,在剧终时还是忍不住问自己:哭了,就代表这是一部好电影吗?

 

答案诚然是否定的,就像有时开怀大笑未必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一样,流泪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,当年为《我的兄弟姐妹》落泪的观众说不定远远大于去年的《不能没有你》,而你能将它们放在同一位置上进行比较吗?所谓经典并不是以单一标准来评判的。说起来的确可笑,内地电影在经历商业化的冲刷后,不仅技术上仍处于落后状态,连思维和认识都节节倒退,不求艺术性和思想性,反而将观众的笑和哭——这两种普通的情绪表现作为衡量标准,实在让人非常无奈。在一个扼杀想象力和创造力的体制下,艺术无法成为自由表达心声的手段,反而沦为弘扬基调的工具,就像天生贫瘠的土壤永远孕育不出丰盛的收成。

 

冯小刚一直说自己是在为人民拍电影,这话已经过时了,从他急功近利,迫不及待地跟风拍出《夜宴》开始,就注定他的作品与普通百姓的生活渐行渐远。不知所云的《夜宴》最终成了一场武侠空梦,然后《集结号》在隆隆炮声里吹响了最肉麻的主旋律,上一部《非诚勿扰》又遭到空前的捧贬两极分化,对此,他自己思考过吗?为什么当初所谓最亲民的导演却也依赖起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日子?或许我们不该责怪他,要怪就怪这片土壤。

 

《唐山大地震》不是灾难片,1976年7月28日那23秒,完全毁灭了一座平静的城市,电影在这上面的笔墨并不多,其实它只是一部剧情片,以一个家庭的失散重逢为切入点,讲述了一个时代的悲剧。电影改编自小说《余震》,我没有读过原著,但从名字可以猜想作者是借唐山大地震这个背景为起源,以它给人们带来的心理伤害和生活转折为枝杆,具体描述了灾难过后那代人内心的创伤,二十四万多人在瞬间被夺去生命,多年后的他们是否真能放下当初惨绝人寰的回忆?他们内心深处的余震是否已经完全平息?很遗憾,电影打着“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”的幌子,但我们很难感受到一丝真诚的暖意。

 

电影憋足了劲要把人弄哭,在这方面,徐帆不愧是冯小刚的贤内助,她出色地完成了所有煽情的戏份,无论是开场在儿子和女儿当中做二选一,还是最后重新见到生还的女儿,她的表演催人泪下,客观地说,她以一人之力担起这部形式大于内容的电影,至少让很多人在多年后会记得当初自己哭过,为她的演出哭过。但是,除此之外呢?还有什么能让人牢记?要知道人都是有感情的,尤其是以亲情为重的中国,在这方面稍微拨弄两下就容易打开人的泪腺。然而,被动煽出来的眼泪就等于打动内心吗?

 

除了眼泪,或许还能让我记得只有两点。第一是媚俗的歌颂,从1976年到2008年,影片不厌其烦地展现唐山的变迁,其实城市的发展是事实,但不用表现得如此刻意。为了完成四个时代的跳跃,其他生活细节都宛如蜻蜓点水,匆匆掠过,间或夹杂一点就算交代到位,难怪该片可以作为学生课文的教育范本:第一段,讲述唐山人民遭遇灾难;第二段,讲述唐山人民在困境中开始重建;第三段,讲述唐山人民随改革开放的脚步加快发展;第四段,讴歌唐山人民支援四川地震,回馈祖国。中心思想:影片以唐山大地震为背景,通过当地人民面对灾难毫无畏惧,积极重建的可歌可泣精神,充分表现了他们在伟大祖国的领导下团结一致,上下同心的可贵面貌,同时反映了祖国的繁荣和伟大。在这样的格局下,电影犹如套模式一样完成了整个叙述,没有足够的戏剧冲突和转折,尤其是重点展现的支援四川地震,显得如此突兀,整个画面看起来活像央视的新闻节目。而最令人发指的就是安排方登和方达姐弟俩此刻重逢,其“偶然”程度堪比偶像剧水平。

 

第二是赤裸裸的广告植入,我已经尽力去忽略剑南春、苹果手机和宝马了,不断劝说自己这是剧情需要,别太较真。而当我看到2008年,方达对秘书说:“就用中国人寿吧,踏实!”的时候,终于产生了要崩溃的感觉。不是说每一部电影都不能插入广告,也不是说任何商业元素都必须回避,但起码的含蓄还是要有的,毕竟电影并不是超长的剧情广告。

 

在经历长时间的票房失意后,有关部门似乎太需要一部电影来振兴市场了,于是《唐山大地震》在万般呵护下隆重登场,为了实现“票房五亿”的新神话,不惜调高票价,控制放映场次,这是真正公平的竞争环境吗?虚幻的繁荣背后,除了现实的经济效益,究竟给观众留下了什么值得思考的东西?

 

有时我被一本书或一部电影甚至一首歌打动了,那是之前没有预料的,这主要是出自作品本身的魅力。而《唐山大地震》,看之前就被告知你必须哭,否则就没有人性,这不是发自内心的感动,而是一种蛊惑,看完没有留下什么印象的我们,是否意味着再次丧失了人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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